因为春耕在即,牛的主人在这些日子分外地疼爱它们,闲谈时也全是哪家牛干活勤快,哪家牛庸懒滑头之类的话。耕牛们的待遇也在这些日子有了明显的提升。它们每天的食物是上一年积攒下来的颇显珍贵的干草和糌粑糊。平素极受主妇们偏爱的奶牛却因还未下犊无奶可挤而被冷落和遗忘。它们三三两两地站在一旁,吃着干硬的麦梗,交头接耳的,显然是在埋怨主人对耕牛的偏袒。耕牛在这些日子似乎也觉察到了自己的不一般,来往在村陌小径中时步子都迈得极沉着和傲慢。
翻看藏历,择取了良辰吉日,春播便真正开始了。开耕那天,耕牛被主人进行了刻意的装扮。用牦牛尾毛做成的硕大鲜红的穗子系在两只牛耳上,牛角用系着许多精致铜铃的花绳连着,粗壮的脖子也用有着悦耳声音的铃铛点缀。牛每迈出坚实有力的一步,身上所有的饰物便有节奏地响起来,飘起来。俨然一匹出征的战马,一副威风凛凛、雄赳赳的样子。这天,全家人都穿上了漂亮的衣裳。这是藏历年后的第一次盛装出门,过年时都极少打扮一下的父母亲,这一天也要将自己弄得更年轻一些,似乎今天不是去劳作,而是要到田野里会见什么要紧的人物似的。(未完待续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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