行为上的避讳也很多。如煮饭要转锅时,只能逆时针方向一点点慢慢转;架锣锅的石头不能乱敲,连磕一下烟锅都不行;凑柴要从一个口一顺地凑,不能乱架乱放;吃饭时只能由锅头揭锅盖,第一碗饭也要由锅头添,添饭时更不能一勺子舀到底,要从饭锅表面一层层舀下去;添饭时还不能将饭锅搞得转动;所有的人吃头一碗饭是不能泡汤的,因为怕碰上下雨;人不能从火塘和锣锅上跨过,也不能挡住第二天要走的方向;饭锅更不能搞得打翻了……
无论是谁,凡是不小心犯了以上忌讳,就要挨一顿数落,还要出钱请客打牙祭,严重的就逐出马帮。
在古道上,有3处是最艰苦的地方,那就是德钦奔子栏的习马塘、邦达的谷间塘和澜沧江边的塔尺拉山。习马塘是古道上马帮必休之地,那里荒凉无草,满地是沙土,骡马找不到食草就到处乱跑,很容易丢失。邦达草原一望无际,无树木,赶马人宿营时,要跑断腿四处去找牛粪烧火煨一壶茶。塔尺拉山山顶缺水,用水要到山腰去扛,赶了一天路的马锅头上上下下打几趟水,确实不易。一年有半年跋涉在滇藏古道上,使马锅头成为世界上自我调节能力最强、最豪放的人。每到村寨或宿营地,马锅头们围在火边喝一口酥油茶,捏一砣糌粑,一解全身的疲劳。此时,大家你说我笑,即使开玩笑过了头也没人生气。入夜,围着火塘跳起锅庄、弦子,自唱自乐。有时几个马锅头围在一起,讲路上的艳遇或扯家常。在村子里扎营,马锅头们最开心的莫过于与村中的姑娘对山歌。
昔日马锅头3个月的跋涉,现在只需1个半小时就能到达。仍健在的走过茶马古道的马锅头所剩无几,他们对古道依然不能释怀,耳边老响起这首古老的赶马调:
夜晚,在松坡坡上歇脚,
叮咚的马铃响遍山坳。
我唱着思乡的歌喂马料,
嘶鸣的马儿也像在思念旧槽。
搭好宿夜的帐篷,
天空已是星光闪耀。
燃起野炊的篝火,
围着火塘唱起赶马调。
远处的山林里,
咕咕鸟在不停地鸣叫,
应和着头骡的白铜马铃,
咕咚咕咚响个通宵。
我听见呼呼的夜风,
在山林间不停地呼唤,
夜风啊夜风,
你是否也像我一样心神不安?
我看见密麻的松针,
在枝头不停地抖颤,
松针啊松针,
你是否也像我一样思绪万千?
我看见闪亮的星星,
在夜空里不停地眨眼,
星星啊星星,
你是否也像我一样难以入眠?(完)(申旭 余富生 李旭) |